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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剑城只有一条街。
从城门笔直延伸到海边,青石铺路,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磨得光滑如镜。街两侧是清一色的剑铺,大的小的,阔的窄的,老字号和新招牌挤在一起,每一家都在门口挂着几柄样剑,剑锋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发出极细的蜂鸣声。整条街都在响。那是千百柄剑同时被海风吹拂时发出的轻鸣,不是刺耳的金铁之声,而是一种极轻极细的、像无数根丝弦被同一阵风拨动的和声。
沈清欢站在街口,闭上了眼睛。他的音律天赋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条街的声音——每一柄剑的颤鸣音高都不同,有的清越如磬,有的低沉如钟,有的尖细如笛。千百柄剑,千百个音,被海风糅合在一起,竟然不杂乱,反而隐隐构成了某种旋律的骨架。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不,不是人。是这座城自己的呼吸。
无栖的铜棍拄在青石路面上,棍尾的梵文自动亮起,与街两侧剑铺中传出的剑鸣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他低头看了一眼铜棍,棍身上的梵文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流转,像是在与满街的剑对话。
云无羁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三柄剑在剑鸣之海中反而安静了下来。铁剑不颤,骨剑不鸣,焦木剑温润如木。它们不需要与别的剑对话。
街很长。三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侧的剑铺渐渐稀疏,剑鸣声也渐渐低了。走到街尽头时,最后一家剑铺也落在了身后。眼前忽然开阔——一片黑色的礁石滩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海中,礁石被海浪千万年冲刷,嶙峋如剑刃。礁石滩的尽头,海天相接之处,有一座悬空的炉子。
不是建在礁石上,是真正的悬空。离地约十丈,没有支架,没有悬索,就那么凭空悬浮在海面之上。炉身极高,约三丈,通体用青黑色的火山石垒成,形状像一个巨大的剑鞘竖立在天地之间。炉顶没有盖,炉口朝天,里面燃烧着一种云无羁从未见过的火焰——不是红色,不是橙色,不是金色,是一种介于青与白之间的颜色,像冬日清晨湖面上将散未散的雾气,又像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炉火从三百年前云问天飞升那日开始燃烧,至今未熄。
沈清欢走到礁石滩边缘,海浪拍在他脚下的礁石上,溅起的飞沫被海风吹到他脸上。他抬头望着那座悬空的剑炉,阵法本能疯狂地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这座炉本身,就是一座阵法。不是人为布置的,是这座炉在三百年的燃烧中,自己长成了阵法。炉火是阵眼,海潮是阵基,海风是阵线,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是阵法运转的燃料。
无栖将铜棍插入礁石缝中,双手合十。他的混元金身在剑炉的映照下自动运转,金色光芒与炉顶喷薄的青白火焰遥相呼应。
云无羁走向礁石滩。脚踩在黑色礁石上,礁石表面粗粝,布满海浪侵蚀出的细小孔洞。每一步落下,礁石便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敲击在某种巨大乐器的键上。他走出十余步后,沈清欢忽然发现了——他每一步踩下的礁石,发出的音高都不同。不是随机的,是按某种音律排列的。这片礁石滩,是一座天然的琴台。
云无羁走到了剑炉正下方。抬头,炉火在头顶十丈处燃烧。青白色的火光将他的脸映成一种冷冽的色调。他腰间的三柄剑同时发出了声音。铁剑低鸣,骨剑轻吟,焦木剑——焦木剑在唱歌。不是剑鸣,是真正的、带着旋律的歌声。极轻,极远,像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一边削木头,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剑炉的炉火猛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炉身正面的火山石上,有一扇门缓缓打开了。不是石门,是火焰凝成的门。青白色的火光从门内涌出,在礁石滩上铺成一条火焰的阶梯,从炉口一直延伸到云无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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