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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
云无羁踏上火焰阶梯。火焰不烫,踩上去的触感像踩在晒热的沙滩上。他沿阶而上,走进剑炉。
炉内很大,远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空间向上延伸,看不到顶,只有青白色的火光层层叠叠地涌动着,像倒悬的云海。炉心正中悬着一柄剑。剑身修长,约三尺三寸,通体透明,不是水晶的那种透明,是水被凝固成剑形后的透明。剑身内部,有一条极细的红线从剑尖延伸至剑柄,像人的血脉。红线在缓缓跳动,像心脏的搏动。
这柄剑还没有铸成。它正在炉火中被淬炼,淬炼了整整三百年。
云无羁看着那柄剑。体内的三股剑意同时涌动——他自己从云问天法则碎片中新生出的剑意,云破天封在骨剑中的温润剑意,以及焦木剑中槐树汁液渗透后形成的、连接着地渊与天门的桥梁剑意。三股剑意在他经脉中交汇,化作一道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从他眉心溢出,射向炉心那柄透明的剑。
透明剑身的红线剧烈跳动了一下。它感应到了同源。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炉火深处传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粗犷的轻柔的,像整座剑炉都在说话。青白色的火光中,一个人影缓缓凝聚。一个女人。白衣,赤足,长发如瀑,面容极年轻,不超过二十岁。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深深凹陷下去,没有眼球。她是一个盲人。
她的右手握着一柄小锤,锤头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左手握着一根细长的铁钳,钳口夹着一小块青白色的固体——那是凝固的炉火。
她面向云无羁,闭着的眼睛“看”着他。
“我叫阿盲。东海剑炉的第九代守炉人。”她的声音清冽如海风,“从云问天飞升那日起,这座炉的火就没有熄过。我师父守了八十年,师父的师父守了一百年,再往上,名字都失传了。守炉人的使命只有一个——等一个人来,将这柄剑取走。”
她侧了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你身上有三股剑意。一股是你自己的,很新,像刚抽芽的树。一股是别人的,温润如玉,被你喝进了肚子里。还有一股……”她顿了顿,“是木头的。铁槐的木头,用槐汁浸了三百年,又被焦木吸收,重新磨过。你腰上那柄焦木剑,是一柄桥。”
云无羁看着她手中小锤夹着的那块青白色固体。“这柄剑,是谁铸的?”
阿盲没有直接回答。她将那块青白色固体放在炉心火焰最盛处,用小锤轻轻敲了一下。当的一声,极轻,但整座剑炉的火焰都随着这一锤跳动了一下。
“三百年前,云问天在莽苍山巅一剑刺穿天门。那一剑刺出时,他手中的剑承受不住天门之力的反噬,碎了。剑尖飞入天门之洞,不知所踪。剑身落入东海,沉入海底。剑柄被一个守在海边的铸剑师捡到。那个铸剑师,就是第一代守炉人。”
她将铁钳中的青白色固体翻了一面,又敲了一锤。
“铸剑师将剑柄投入自己正在淬炼的一炉剑胚中。他说——云问天的剑断了,人间的剑就都断了。他要重铸一柄剑,用云问天的剑柄做引,用东海的海潮淬火,用天雷锻锋,用三百年的时间,铸一柄能接上人间剑道的剑。他说完便跳进了炉火中,以身祭炉。炉火从那天起便再也没有熄过。”
她转向云无羁,闭着的眼皮微微颤动。
“三百年了。一代又一代守炉人用自己的命维持着炉火。我的眼睛,是我自己刺瞎的。守炉人不能看炉火之外的东西,看一眼,炉火就薄一分。我师父守到九十七岁,眼睛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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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