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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雪原深处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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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冷。

不是天气变了,是天门之洞重新关闭后,这片雪原的天地法则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风又开始吹了,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沈清欢缩着脖子,把破棉袄的领口紧了又紧,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一小团云,随即被风撕碎。他的阵法本能告诉他,这片雪原的灵气流动正在改变方向——原本是从南向北,从人间的方向涌向天门脚下,像朝圣。现在反过来了,从天门脚下向北,涌向雪原更深处。像是天门之洞的短暂开启惊醒了什么,而那东西在更北边。

无栖走在最后。他的混元金身恢复了一些,淡金色的光芒重新笼罩周身,将风雪挡在三尺之外。但他的眉头皱着,铜棍拄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在雪中留下一个深深的圆印。他在想铁驼。那个用刀的驼背男人,被天门之血浸染了十年,最后被云无羁一剑刺醒。他跪在雪地上,眼中灰白褪尽,露出下面清明的黑色瞳孔。然后他说公羊羽不是人,说公羊羽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被天门之血浸染,成了那滴血的傀儡。但公羊羽最后踏入天门之洞时的那个笑容——那不是傀儡的笑容。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做完之后,坦然赴死的笑容。无栖想不通。被血海浸染的人,为什么还能有自己的意志?

云无羁走在最前面,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腰间的三柄剑在风雪中轻轻晃动,铁剑肃杀,骨剑温润,木剑安静。木剑自从刺穿血手的那只眼睛后,温度便降了下来,不再滚烫,变成一种温温的、像握住另一个人的手的感觉。剑身上那些粗糙的刀削痕迹里,嵌着一点极淡的暗红色——不是血,是血手那只眼睛爆裂时残留的碎片,被木剑的木刺吸附,渗入了木质纹理。不是污染,是印记。像一个剑客在第一次真正对决中留下的伤疤。

山脚到了。铁驼还跪在原地。他的刀碎了一地,铁片散落在雪中,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半。他保持着云无羁离开时的姿势,跪在雪地上,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雪落在他的驼背上,积了薄薄一层。像一块石头。

沈清欢快步上前,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体温极低,低到不像是活人应有的温度。但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缓缓流转——不是真气,不是真元,是他自己的刀意。在被天门之血浸染十年后,在被云无羁一剑刺醒后,他体内属于铁驼自己的刀意,正在从十年的沉睡中苏醒。很慢,像一条冰封的河在春天来临时从底层开始融化。

沈清欢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铁驼嘴里。丹药是千金楼备的,花不误送的,据说是大离王朝最好的伤药。铁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下了丹药。片刻后,他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是黑色的。清明的、带着一丝茫然的黑色。和云无羁离开时一样,灰白没有复生。

他看着沈清欢,又看看云无羁和无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公羊先生……进去了?”

云无羁点头。铁驼沉默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驼背上,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走进了那个洞,让老夫转告你一句话。”铁驼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挤出来的,“他说——天门之血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药。他用那滴血维持了十年的清醒,才没有在血海的侵蚀下彻底迷失。他研究血脉封印二十年,不是为了封印云家的剑道本源,是为了找到封印天门之血的方法。但他失败了。那滴血太强,人间的封印术封不住它。所以他换了条路。”

云无羁的手指按在木剑上。

“什么路?”

“他让自己被那滴血彻底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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