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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平稳,但心跳已如重锤擂鼓。
“是…是鲁三!鲁三鲁师傅!”赵铁臂斩钉截铁,“他亲自找到老夫的工坊,神色匆匆,说是帮一位极要紧的老主顾赶制一个机关上的核心小件,关乎性命前程!价钱给得极足,是市价的十倍!他给了老夫这张图的一部分(只有鸟喙卡榫这部分),还给了这么一小截乌金色的丝线!”他指着图纸旁的断线,“他说,这卡榫的倒钩内弧,必须严丝合缝地卡住这种线,松一丝则机关无力,紧一分则线崩器毁!要求苛刻到了极点!老夫用百炼精钢(不是图纸上标的普通黄铜),在特制的脚踏旋砣上,用最细的金刚砂粉混着橄榄油,足足打磨了三天三夜!眼都快熬瞎了!才堪堪达到要求!”
侯砚卿紧追不舍:“鲁三可曾透露,这老主顾是谁?何方神圣?”
赵铁臂摇摇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鲁三那嘴巴,紧得像河蚌!只含糊说是宫里一位手眼通天的贵人订的,让老夫只管做,别问,知道多了没好处。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一咬牙,“交货那天,是约定在光德坊东头的‘王记铁匠铺’后巷。老夫按约送去成品,鲁三验看过,很满意,当场付了尾金。老夫转身欲走,留了个心眼,没走远,躲在巷口一个柴垛后面…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驱使鲁三这等人物…”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的人,从另一头匆匆走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偏瘦,不高。走路…走路的样子有点怪,像是端着肩膀,步子迈得不大,有点…有点僵直?对!就是僵直!像是不太习惯走路似的。鲁三迎上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鲁三就把那个装着卡榫的小锦盒递给了他。那人接过,揣进袖中,转身就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风吹起了他官袍的下摆…老夫眼尖,瞥见他腰间挂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的是…是双鱼戏珠的样式!那鱼儿雕得活灵活现,珠子圆润透光…绝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像是…像是宫里大太监们才配有的物件儿!”
深青色官袍!身形偏瘦!走路微僵!双鱼戏珠羊脂白玉佩!
侯砚卿与陈玄礼的目光在空中猛烈碰撞,如同刀剑交击,迸发出凛冽的火花!这描述,与沈府管家口中那个带着北方口音、身有怪味、送来金匣的“斗笠神秘人”,特征高度重合!也与之前推断的内侍省宦官身份完美契合!
是他!那个幽灵般的信使!杨国忠通过内侍省安插的爪牙!此人不仅负责与沈万金交接金匣、布置杀局,还直接与鲁三联络,获取修复机关的精密核心部件!他就像一条无形的毒线,将杨国忠、秘窖、将作监、沈万金、乃至那恐怖的“天火刃”,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陈将军!”侯砚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目标已锁定!内侍省!立刻密查所有有资格佩戴‘双鱼戏珠’羊脂白玉佩、身形偏瘦、走路姿态微有僵直(可能是长期躬身侍奉形成的习惯或刻意伪装)的宦官!重点筛查近半年内有频繁出宫记录,或与杨府(尤其田令孜)、将作监(鲁三相关事务)、西市(沈万金商铺及周边)有过明确接触轨迹之人!此人,便是贯穿整个‘无血金匣案’,连接杨国忠、秘窖、凶器与谋杀的关键信使!揪出他,撬开他的嘴,便是撕开这弥天巨网的第一道裂口!”
“好!”陈玄礼霍然起身,玄甲铿锵,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内侍省的人事腰牌记录、出入宫禁的‘鱼符’存档,高力士高将军那里必有最全的底档!我亲自去拜会高将军!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挖出来!”他雷厉风行,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陈玄礼一只脚已踏出堂门的刹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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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