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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姿态从容。“侯少卿在诏狱受委屈了。圣人心如明镜,有些事,非你之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是这长安城的风,近来刮得有些邪乎。西市的血,骆驼巷的火,还有…那不该在诏狱里出现的‘冷香’…都搅得人心不安呐。”
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侯砚卿想象的更多!
“高将军明鉴!”侯砚卿不再犹豫,将衣袖移开,露出那点粉末和碎石片,“草民在诏狱石壁缝隙中,发现此物。其气味,与沈万金案发现场金匣残留的冷香、以及死者伤口处的灼痕粉末,皆有相似关联。草民斗胆推测,诏狱深处,恐藏有与‘无血金匣案’凶器直接相关的秘所!”
高力士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用指尖捻起一丝粉末,凑到鼻端,闭目细嗅。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却是凝重。
“此香…名‘九幽引’。乃前朝宫廷秘传,调制之法早已失传。其性诡谲,可封魂镇物,亦可…引燃无形心火。”高力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寒意,“‘牡丹灯焚案’中所焚之香,便是其简化粗劣的仿品。而你这碎石片上残留的,虽驳杂,却是更为精纯的‘九幽引’残迹,且混合了‘炽金’火毒之气。”
侯砚卿屏住呼吸。高力士的见识,远超陈三指!他不仅认得,还知道名字和来历!
“至于这碎石来源…”高力士目光落在碎石片上,意味深长,“诏狱之下,确有前朝遗留的一处‘天工秘窖’,早年用于存放一些…不宜示人的机巧之物。本朝立国后,便彻底封存,鲜有人知。看来,这封存之地,也并非铁板一块,被某些有心人…重新利用了。”
谜底揭开一角!诏狱下的秘窖,就是源头!
“那沈万金金匣内所封之物?‘天火刃’图谱?”侯砚卿急问。
高力士摇摇头:“金匣所封为何,老奴亦不知晓。但图谱…”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突厥王庭献此图谱,本为结好。然其制造之法凶戾异常,有伤天和,更与萨满邪术有染。太宗皇帝震怒,本欲毁之。然…有大臣言,利器无善恶,存之可备不测。最终封存于‘天工秘窖’深处。知晓此事者,不过寥寥数人。”
“萨满邪术有染?”侯砚卿立刻抓住关键,“高将军,草民在地下暗渠,亲眼所见那图谱残片上,有‘狼首鸟翼’的萨满符文!与范阳安禄山献捷礼器所用,如出一辙!”
高力士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如同凝水的寒冰。他沉默良久,精舍内只闻窗外风吹枯枝的呜咽。
“狼首鸟翼…范阳…”高力士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好一个安禄山!好一个杨国忠!”他猛地看向侯砚卿,目光如电,“侯砚卿!圣人有旨!”
侯砚卿肃然起身。
“着你,以养伤为名,暂居梨园。暗中彻查两事:其一,诏狱‘天工秘窖’近期被何人开启?所存图谱是否完整?‘九幽引’与‘炽金’从何而来?其二,沈万金金匣内所封何物?如今落于谁手?杨国忠与安禄山,在这‘无血金匣案’中,各自扮演何种角色?所图为何?”高力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需人手、权限,龙武军副将陈玄礼(即叩剑军官)会暗中配合于你。但切记,此案如履薄冰,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命,如今系于这梨园的梅香之上。”
秘香锁玄机,真龙隐幕后。侯砚卿知道,自己已从一枚弃子,变成了天子手中直刺阴谋核心的一柄利刃。这梨园的宁静,不过是风暴眼中心的假象。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要在这梅香暗浮的禁苑之中,抽丝剥茧,找出那能焚毁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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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