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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媱轻轻一笑,沉默后摇头,像是自问自答一般,“不管是不是,都该去看一看这位多年不见的芙蓉夫人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素白无饰的指甲,在光线下有一种透明的苍白。殿外碎雪飞扬,冬意阑珊。绵绵雪花飘落在阔大枯黄的梧桐枝上,似有钝钝的急促的轻响。我道:“我也去!”
黛媱眸中带了淡漠的笑意,“那可是冷宫!”
我惘然一笑:“无妨!”
黛媱有一瞬间的沉思,双唇抿成好看的弧度,许久缓缓道:“那好吧,我叫玉岑取两件斗篷来。” 她转头示意玉岑,随即漫然笑道:“你胆子还真大,什么地方都敢去!”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道:“只要是能为我们吴家沉冤,别说冷宫,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一闯。”
说着,玉岑便取了两件狐皮斗篷来,黛媱起身,迤俪的裙角在光洁的地面上似开得不完整的花瓣,后她转头说:“快穿上,你跟着我,这大雪天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我!”
我于是退开两步,整衣敛袂,系上丝带,略点了点头,黛媱吩咐玉岑准备了一些吃食装在食盒里,又将一个包袱递给我,“拿着,总该带些见面礼才是!”
“王昭容一直住在绛萼阁,原只是偏远些,与冷宫只隔了一处小园,现在倒变成真正的冷宫了,就连之后被废的一些妃嫔也一并住了进去。”黛媱低叹一声。
去降萼阁的路长而冷清,两侧高高的宫墙阻挡,石板上铺了一层层浅浅的雪,只有路中间被清扫出两三尺宽的过道,我和黛媱走得不快,两个人的长长的脚印在青石板上几乎交叠在一起,如同一个人一般。
“就是这儿了!”黛媱抬目看了看身前摇摇欲坠的宫门牌匾,
降萼阁中十分寂静,微闻得行走时裙褶触碰的轻细声响,衬着踩在薄雪上的咯吱声,静籁得让人心中微栗,刚欲抬步,便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歌声。
“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前殿的歌声被风吹来,柔婉而清亮,不知是谁在歌唱,唱的是一《长门赋》。
我驻足听了片刻,惘然一笑,“有人在唱歌?”
黛媱只笑笑,并不说话,双手拨开斗篷,一把推开门,有数不清的细小灰尘迎面扑来,门角上的蛛网被拉扯得变了形,在昏吙的日光下左右摇摆。
在我眼里,这扇门的背后,像是关押着无数女子积蓄已久的怨气,长年累月的哀怨渐渐积聚了太多的痛苦和可怖的诅咒,如同一个黑暗无底的深渊一样,让这些曾经明艳葵丽的灵魂扣上了沉重的枷锁,让人不寒而栗。
似是世间的阳光在这里都是驻足的,破旧的屋檐下滴答着残留的雨水,空气中有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我不禁用衣袖掩了掩鼻口,低低轻咳了几声。
“没事吧?”黛媱轻拍我的背,温和道。
我蹙一蹙眉,摇了摇头,只是不语。
黛媱凝眸于我,轻声道:“王昭容应该还住在那间正殿,咱们进去吧!”说罢她忽然仰头,眼中有幽深寥落的光芒,幽幽如鬼火,她指着正前面那间破败不堪的大殿一字一顿。
几间偏殿里也关了一些被废弃的妃嫔,她们对我和黛媱的到来漠不关心,几乎视若无睹。照看冷宫的老宫女和老内监们根本无意照顾这些被历朝皇帝所遗弃的女人,只是定期分一些腐坏的食物给她们让她们能继续活下去,或者在她们过分吵闹时挥舞着棍棒和鞭叱责她们安静下来。而他们做的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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