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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早晨,天刚亮,吴敬中到办公室的时候,那封信就已经躺在他办公桌上了。
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寄信人,就写着“吴站长亲启”五个字,字是打字机打的,工工整整。信就压在镇纸下面,露着一个角。
吴敬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他先脱了外套挂好,又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盯着那个信封,看了足足一分钟,才伸手拿起来。
信封很轻。他拆开,里面就一张纸,也是打字机打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戴上老花镜,凑到窗户边,借着晨光看。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信里说,余则成和赖昌盛私下勾结,利用港口走私的便利,倒卖药品和古董,两人二八分账,余则成拿八,赖昌盛拿二。还说他们瞒着站里,瞒着吴敬中,已经干了半年多了,捞了不少钱。信里列了几笔交易的时间、地点、货品,甚至还有大概的金额,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吴敬中看完,把信纸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拿起电话。
“则成,来我这儿一趟。”
“是。”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昌盛,你也来。”
两个电话打完,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看到最后,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
余则成先到的。他敲门进来,看见吴敬中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站长,您找我?”
“坐。”吴敬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余则成坐下。他看见桌上摊着一封信,但没看清内容。吴敬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赖昌盛也来了。他看见余则成也在,愣了一下,然后冲余则成点点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站长,什么事这么急?”赖昌盛问。
吴敬中没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把桌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你们俩,看看这个。”
余则成和赖昌盛对视一眼,都伸手去拿信。赖昌盛手快,先拿起来看了。看着看着,他脸色就变了,从白到红,从红到青。
“这……这纯属放屁!”赖昌盛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拍,声音都高了八度,“站长,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吴敬中没理他,看向余则成:“则成,你也看看。”
余则成接过信,慢慢地看。他看得很仔细,比吴敬中还仔细。看完,他放下信,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长,”他声音很平静,“这信上写的,全是假的。”
“假的?”吴敬中看着他,“你怎么证明是假的?”
余则成站起身:“站长,您稍等。”
他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账本。他把账本放在吴敬中桌上,翻开其中一本。
“站长,这是港口那边全部的进出货记录,一笔一笔都在这儿。”他指着账本,“每一笔货,什么时候进的,什么时候出的,走的什么渠道,经手人是谁,利润多少,怎么分配,都记得清清楚楚。您看看,有没有一笔是对不上的。”
吴敬中接过账本,翻看起来。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屋里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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