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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灰屑溯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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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谁敢补页,按‘篡改旧制’论处。另——”

长老的目光落在江砚身上,停了停:“记录员江砚,今夜不回外圈。住执律堂内侧,随案守卷。你若离卷半步,按失职论。”

江砚叩首:“遵令。”

离开听序厅时,廊风更冷,像有人把风从井底拎出来晾了一遍。红袍随侍把卷匣抱紧,低声对江砚说了一句几乎像刀锋的提醒:“序印司刚才不是来旁听的,是来抢案卷的。抢不走,就会抢你。”

江砚的指尖微微收紧,仍只回两个字:“明白。”

回到执律堂内侧,果然有人已经等着。

不是灰衣随从,也不是外门执事,而是一名执律堂的黑衣管事。黑衣管事的面孔不凶,却过分平整,像一张被规矩磨过的纸。他站在内侧小门边,声音客气:“江记录员,按内侧住宿规制,需先登记居所,交出临时随身卷匣,由内侧柜统一保管,明早再领回。”

这句话看似合规,却处处藏着刀:交出卷匣,明早领回——明早之前,谁知道卷匣会不会被“统一保管”成另一种样子?

江砚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同意,只抬眼看向红袍随侍。红袍随侍的眼神冷得像石:“谁下的规制?”

黑衣管事依旧客气:“内侧管居规制,本就如此。今日新添一条——听序厅旁听官提醒:密项证物需更严保管,避免临录员误触。”

红袍随侍冷笑一声:“旁听官提醒?旁听官什么时候管得了执律堂内侧?”

黑衣管事的笑意微僵,却仍维持:“规制是规制,管事只是执行。若二位不配合,管事只能按规上报,记为‘抗规’。”

江砚在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按执律堂《随案守卷规程》,密项卷匣可由临录员随身守卷,但需加挂‘双锁条’与‘夜巡见证签’。若内侧要统一保管,也可——但必须由红袍随侍与内侧管事双签交接清单,并当场核对封条编号、锁纹、临录痕一致性,且保管柜需加挂夜巡封条,夜巡每半个时辰验封一次,验封记录入卷。否则不符合‘随案守卷’的可追溯要求。”

这一段话把“拒绝”包在“更严的合规”里。你要收卷,可以,但你得按更硬的规矩来。更硬的规矩一旦落地,谁想动手脚,谁就得先在清单上签自己的名字——没人愿意签。

黑衣管事的眼神终于冷了半分:“你一个临录员,懂得倒多。”

江砚垂眼:“弟子不懂别的,只懂规程。”

红袍随侍没有给黑衣管事再绕的空间,直接抬手:“按江砚所言。双锁条、夜巡见证签、半个时辰验封。你若不愿意,就让卷匣随身守卷。你若愿意,就当场签。”

黑衣管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

交接清单当场铺开。红袍随侍核对封条编号、锁纹,江砚核对临录痕与裂符裂影映痕是否仍在纸边银线里。确认无误后,黑衣管事在清单上签押,红袍随侍落见证印,江砚按临录痕。卷匣被放入内侧保管柜,柜门加挂夜巡封条,封条编号写入记录卷,夜巡弟子当场签下第一笔验封记录。

规矩落地,刀就暂时收回鞘。

江砚被安排在内侧一间极小的石室里,床是石的,桌是石的,连灯盏都是石槽里嵌的一点冷火。冷火不跳,只静静燃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他坐在石桌前,把今夜所有记录按时间顺序重新誊写成一条“链条索引”:北廊换钉异常——裁针白痕——灰屑封匣——器作坊二验序蜡一致——序蜡副档出现北廊旧纹校——匠籍号乙六九入密——听序厅拒绝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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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