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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临钥回执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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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执律堂动手从来不靠蛮力,靠的是“让你知道你逃不出流程”。

“按印环署规制,内柜递出必有‘交接簿’。”随侍转向署官,“取监证交接簿。”

署官脸色一变,却不得不取。交接簿摊开,翻到辰时四刻,果然有一条记录:内柜递出临钥临四七,用途北廊巡线例外调令,递出人签押——一枚圆圈占位,像谁都能盖、谁都能认,却谁也不是。

江砚的手指微微发凉。靴房账册缺签押的地方也有“圈”,现在印环署交接簿又出现“圈”。这不是巧合,是一种习惯:用“圈”代替签押,既给流程一个形式,又不给任何人留下可被追责的名字。

红袍随侍的目光终于真正冷了下来:“圈是谁的规矩?”

署官硬着头皮:“这是……这是内柜临时标记,用于——”

“用于什么?”随侍逼问,“用于让你们每个人都能说‘不是我’?”

署官说不出话。

红袍随侍忽然换了一个问法,像把刀尖从喉头移到肋骨缝里:“内柜轮值是谁?辰时四刻内柜当值名册,拿来。”

名册递来。辰时四刻当值的人名赫然写着:“阮”。也就是说,署吏阮既是内柜当值,又是回收人。他刚才说“别人递给他”,要么是撒谎,要么是有人在他当值时强行插手内柜递出,让他只负责末端回收,变成一个可控的“末端背锅人”。

红袍随侍把名册推到署吏阮眼前:“你当值。你说别人递出。你现在告诉我:是谁在你当值时插手内柜?你若说不出,那就是你插手。你插手,就等于你知道申请人是谁。”

署吏阮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逼到墙角的鼠。终于,他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红袍随侍冷笑,“在执律堂面前,你只有两种说法:说,或承担不说的后果。”

署吏阮的眼神猛地瞟向署官,又瞟向门外,像在寻找某个“能替他兜住”的影子。江砚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视线跳动,心底更沉:署里有人在等,等这个末端吏把口径按死——按死成“我不说”,再把责任推回执律堂“逼供”。可执律堂最擅长的,就是用流程逼你在“说”与“承担”之间选一个更可怕的。

红袍随侍没有再威压他,而是抬手示意江砚:“记录这一点:口径拒答。并记录其视线指向与时间节点。”

江砚笔尖落下,字句依旧克制,却把最要命的细节钉了进去:

【署吏阮就“内柜递出临钥临四七递出人”问题拒答,称“不能说”;拒答时视线两次指向署官位置及门外廊向,时间节点为辰后半刻。】

这行字一旦入卷,就不是“他说不说”的问题了,而是“他为什么不敢说、他看向谁”的问题。看向谁,就等于把一条无形的线甩给执律堂:你们自己去追。

署官终于坐不住,强行稳声道:“执律堂大人,内柜递出属署内事务,署吏一时紧张——”

“紧张?”红袍随侍把交接簿翻到“圈”那一栏,指尖轻点,“圈不是紧张写出来的。圈是训练出来的。”

署官额头汗珠滚落。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更轻的通报,声音不高,却像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青袍执事到。”

青袍执事走进来,袖口银白印环冷光一闪,目光先扫回执簿、再扫钥纹拓影册、最后落在江砚的笔尖上。他的脸色依旧平淡,像一块石,却在看到“申请人空白”那一栏时,眼底掠过一丝极短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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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