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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陶醉间,他不由自主地又会遥想从前在北京在上海在日本在美国在苏联时的辉煌,他并不只是沉湎于掌声和喝彩,他迷恋的是往日畅快淋漓地随心所欲地演唱和舞蹈。
如今在战火纷飞中,一代京剧大师却只能以这样小心翼翼的方式继续着他对艺术的追求。
也就是在这悄悄的自娱自乐中,不知为什么,艺术家突然对未来有了些许信心,他相信战争有结束的那一天,也相信他有重返舞台的那一天,不论那一天会在何时降临,也不论到那一天他是否已是耄耋老人。
于是,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偷唱,而将此作为练嗓以防止嗓子退化;他也不再将打羽毛球作为消闲的方式,而是将此作为锻炼身体以防止身体发胖的手段。
为此,他更加醉心于蒙在被窝里收听自己国家广播以关注战争局势。尽管从广播里得到的总是失望,但他的希望始终没有破灭。
然而,香港被皇军的残酷现实又浇灭了艺术家心底的希望之火,他不但失望,更有绝望。
在皇军围攻香港期间,艺术家住的靠近日本驻港领事馆的公寓成了他的不少朋友避难的好地方,但那儿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
有一天早上醒来,他居然在女佣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枚穿墙而入的炮弹,幸好在这之前已安排所有人都住在有三道相隔而可以防弹的房间,女佣才避免遭难。
艺术家不但要保障大家的安全,更要为在家避难的十几口人的三餐*心。在炮火连天的情况下,已不能下山购买粮食,他只有动用家中的存粮和一些罐头,但他又无法预测香港究竟要被围困多久,而有限的存粮和罐头总有吃完的一天。
因而,此时的艺术家一改平日的慷慨大方,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他小心计划着分配每个人的口粮,规定:每顿饭每人只有一碗饭,不许再添,每顿饭只打开一个罐头,由他分配一人一筷子,有时候炸一小块咸鱼,每人只能分到一丁点儿。
所有的人围坐在桌边暗淡的灯光下,仔细而小心地剔干净那一小块咸鱼身上的小刺。此时,艺术家和他们一样,毫无特殊可言。
但又和他们不一样,他是艺术家,是世界知名艺术家,他曾经有王府花园般精美的处所,有锦衣玉食,有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的境遇。这一切生活上的奢华其实离他并不远,甚至可以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