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身上四个血窟窿渐渐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他整个人滑倒，侧翻在一旁。

“为什么……”

方烈云微弱喘息。

这么年轻，却有这种实力，前途无量，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甚至刚才，他明明还能继续逃，从封锁线中去搏一线生机，为什么，却要突然转回来，和他同归于尽。

疑惑，不解。

李纯钧仰躺在地，望着天空。

他听说过方烈云。

光州市有名的除恶英雄。

具体是真是假，他已经分不清了。

对与错，他同样分不清了。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仅仅十八岁，刚出象牙塔的社会见识，不足以支撑他去分辨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他只能像他和灵芝说的那样，秉承平凡众生一员的本心，用平凡众生最朴素的价值观，去看这个世界，去看万灵万物。

所以……

“不为什么，杀了你，我才能活。”

李纯钧回答：“我才能继续复仇。”

“复仇……”

方烈云停顿了片刻，道：“你应该相信法律，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而不是将心中的怨恨、不甘倾述于暴力。”

“如果，我不倾述于暴力，我连见到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李纯钧平静道：“而法律……大商的法律……人活着，就是最大的罪。”

“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仍然有人在坚信心中的正义，并为此任劳任怨践行……”

方烈云道。

“你们相信法律，奉其为正义，也希望我们相信法律，因为……法律具体如何执行，你们说的算。”

李纯钧道：“如果严格执行法律，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犯法，就连呼吸都有过错，区别就是你们会不会拿这件事上纲上线惩戒我们，惩治了，我罪有应得，不惩治，我该感恩。”

方烈云联想到光州市，乃至整个大商，甚至世界所有国家的风气，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他感觉由于心脏不再搏动，刺骨的冷意渐渐要遍布全身时，才凝聚思绪，艰难的重新询问：“如果，你错了呢？”

“错了。”

李纯钧在地上躺着，意识同样渐渐虚弱：“未来，如果我成长了，并发现我错了，我会复活那些错误的人。”

“复活？”

方烈云艰难的偏了偏头。

“是。”

李纯钧认真道：“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长生永驻、不朽不衰、上游九霄，下落黄泉、造化万物、颠倒阴阳、掌控轮回。”

他顿了顿：“我会成仙。”

“成仙……”

方烈云感到有些好笑。

仙！

那是什么！？

所有修仙者的终极追求！

你一个修仙者都不是的武者，妄图求仙？

可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血氧不再供给大脑，他的意识渐渐涣散。

恍惚中，他不禁联想到自己这十几年来坚守的法律、正义，他扪心自问，他真的完全正确吗？

又是否完全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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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